大眼睛
紅雙囍
標點符號

大眼睛

西文 中五 伊利沙伯中學

  屈指一算,我已在伊中渡過五個寒暑,學校的環境不斷轉變,校長也換了三次,唯獨他依然巋然不動——他,張老師,是伊中老師界的「台柱」,在校內地位超然,不少同學更是聞'張'色變。張老師是何許人?不錯,他就是伊中四朝元老,三人之下(校長與副校長),千人(學生)之上的訓導組頭目是也。

  張老師有著渾圓的身型,氣球般的臉孔,在童年時想必是一個人見人愛的小孩。唯一能在他身上找得到代表威嚴的特徵,就是他的註冊商標──那雙大得嚇人的眼睛。我想,只有我家小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才可與他匹敵。他那雙眼睛是我所見過的人中最大的,一時令我想起黑洞,一時令我想起武俠小說堛漫萓﹛u大海無量」……

  初進伊中的時候,「大眼睛」是其中一位使我留下印象最深的老師。他給我的第一個印象絕對是非常兇惡的,使我不寒而憟。記得第一天上學,才剛踏進校門,便看見「大眼睛」在入口處,兇神惡煞地把一個學生罵了個狗血淋頭。其後向師兄們打聽,只聽他們都煞是凝重地說:「你若因為犯事而給他找上,那你真是大禍臨頭了!」就我所見,不少同學看見「大眼睛」均會繞路走。這一切一切,使我對他有了一份畏懼之心,我甚至不敢與「大眼睛」作半秒鐘的神交。

  或許由於「初到貴境」,中一時的我不敢胡作非為,因此幸好沒跟「大眼睛」較量一番。到中二下學期,終於碰壁了。因為一時技癢,我跟幾位同學在放學後留在班房婼藅y,頭幾天還可逍遙法外,直到一天,當我們玩得興高采烈,熱血沸騰時,忽然後面傳來一聲:「喂!你們在做什麼?」轉身一看,正是「大眼睛」!真是晴天霹靂,我的心一下子跌進了谷底。我清楚知道,這次給他逮個正著,他定會殺一儆百。我向來是爸媽的「乖乖仔」,如被他們知道這件事,他們對我的信心定如黃河破堤,奔流到海不復回了。

  完了,完了……

  儼如法官的他,遂一審問我們,然後向我們連珠炮發:「你們來學校是求學,不是來踢球的。足球很好玩嗎?花那麼多時間,不如溫習!我捉你們是要你們學懂什麼是自律,適當的時侯便要做適當的事。被人罵很過癮嗎?很有趣嗎?我不是想罵你們,是想你們知道什麼應做,什麼不應做……」他突然停下來,「你們錯了,我也有責任的呀……」我一直低著頭,這時才瞥見「大眼睛」的眼球依然突出,但有些濕,而且,他的頭髮也有點灰……

  我們最後被罰寫悔過書和抹桌,他答應我們不會發家長信,給我們一個機會改過。我感到鬆一口氣,但卻有些自愧……我開始覺得我在敬佩著一個人。

  那是我尊敬的一雙大眼睛……


 二零零二年 何萬貫教授策劃  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  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