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潮
傾城之戀

 

《傾城之戀》

書名:傾城之戀
作者:張愛玲
推介:曾麗萍 香港科技大學二年級


  當我知道話劇團會上演《傾城之戀》的時候,就借了這本小說來看。第一次看的時候,看得不太明白,因為我完全沒想過可以這樣寫愛情小說的(我之前都沒有看過張愛玲的小說)。可是,看了第二次之後,我愛上了這個故事。

  就算你沒有正式看過《傾城之戀》這個故事,白流蘇與范柳原這兩個名字,你多多少少也會有所聽聞過吧。這是一個愛情的遊戲--白流蘇身為一個離婚女人,遇到了花花公子范柳原。二人「鬥智鬥力」在這場愛情的遊戲中希望取得勝利--流蘇想嫁柳原,柳原想得到愛情——只是愛情。

  於是,明明是愛,偏偏不認,雙方都若即若離。為甚麼要這樣呢?因為范、白都害怕會「輸」。「輸」甚麼?范害怕輸掉自己的自由,白害怕輸掉自己的一生。而兩者最怕的,其實是怕對方知道自己緊張對方。這樣的話,在這場「愛情攻防戰」中,對方手中就有了把柄,於是自己的「勝算」就少了一點點。愛情,不只是一場遊戲,更是一場政治!

  「傾」中的愛情與我們現代的感覺很不同,但又很相似。不同的,是現代的女人不會像以前的人那樣麻煩、那樣曖昧。相同的,是現代人一樣會害怕「輸」給他人(包括自己的伴侶)。

  如果不是那一場日本侵華大戰,令雙方都看到自己是多麼的愛對方,他們的愛情結局會是怎樣的呢?當天地都好像不再存在的時候,只有對方還在。又或者,連對方也不在的時候,還計較甚麼輸嬴呢?

  張愛玲在小說的中段引用了詩經〈擊鼓〉中兩句我們很熟悉的詩句。我最初看這本小說的時候,雖然知道張引用了詩經中的詩歌,但其實我是不太明白的,只是以為張以這首詩去帶出「生死都在一起」(死生契闊)的感覺。可是,剛好最近我讀了一個有關早期中國文學作品的課程,於是就覺得張引這首詩其實的原因並不止於此。這首詩原文是這樣的:

〈擊鼓〉(邶風)
擊鼓其鏜踊躍用兵
土國城漕我獨南行

從孫子仲平陳與宋
不我以歸憂心有忡

爰居爰處爰喪其馬
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生死契闊與子成說(悅)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于嗟闊兮不我活兮
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在這段詩經中,說的是一個在戰場上的男子在訴說他現在的光景(全國在備戰,不得歸家)。想到自己在家的愛人,想到當初與之說過要「生與死都與你在一起,快快樂樂的活在一起,要執著你的手與你一起老去」,但是,到如今,男子卻被逼與愛人分離,連再見的機會也不知有沒有了。

  這段詩經是范與白的對話。范引用了這段詩經去表達一點「甚麼」。這段詩經好像暗示了一點他倆之後的經歷似的。在當時,范引這段詩只是想說明他覺得人是多麼的無知及自大,「『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生與死與別離,都是大事,不由我們支配的。比起外界的力量,我們人是多麼小,多麼小!可是我們偏要說:『我永遠和你在一起;我們一生一世都別離開。』--好像我們自己做得了主似的!」

  這一句無心之言,到後來,這首詩好像真的在他們生上發生了。戰爭展開了。與〈擊鼓〉不同的,是范、白二人最終可以走在一起--「最終」這個詞也許用得不太正確?因為二人好像有點點兒是「被逼」的樣子才走在一起。不過,是不是「永遠」對他們來說已不是最重要的了。重要的,是在那一剎那,二人走在一起,在那個時刻找到自己的最愛。正如香港話劇團的「新傾城之戀」中主題曲〈死生契闊〉最後一句說到:「…世界為何開始…為何相依…迷迷痴痴我竟不再介意」

  老實說,如果不是香港話劇團要上演這個劇的話,也許我就不會拿起這本書來看。這本書著實給了我點點的驚喜--原來,寫愛情小說也可以這樣的華麗、這樣的冷靜!這種特別的感覺好像不再在現代的作家中出現了。

  如果你看夠了現代的愛情小說,又願意用多一點點(其實只是一點點)時間去思考與咀嚼的話,《傾城之戀》是我誠意向你推薦的好書!


                


 二零零二年 何萬貫教授策劃  香港中文大學教育學院  版權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