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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西小說的重新演繹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是一位死人化妝師的自述。主角承繼了她的怡芬姑母的技藝,無論死者面目何其猙獰,她也憑一雙手替之粉飾。朋友都因她的職業而感到害怕。她不自禁地與夏相戀,但對方卻誤會了她的職業──以為她是一般的化妝師。她沒有勇氣,所以沒有作出解釋。小說一直停留在考驗的前夕──女主角坐在咖啡店裡,等待著約定了她,想要參觀她工作地方的夏。在等候時她充滿了憂傷,她對這場賭博毫無信心,因為她覺得這是宿命。怡芬姑母也曾給愛人一個這樣的考驗,但最後那男人面對死者感到極之害怕,落荒而逃,所有的甜言密語山盟海誓也敵不過他對死者的恐懼。她認為她們有著相同的命運,甚至認定了夏也會一樣落荒而逃。文末沒有交代結果,只說夏拿了一束鮮花出現便結束了。但女主角卻認為,這就是結局的預兆:對於死人化妝師,花有著訣別的意思。

<像>以低沉淡然的語調去訴說關於勇氣和愛的故事,當中的冷寂淡然甚至會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以下兩篇小說的續寫各自從不同的角度入手去模仿西西的語調並把故事延伸,像她這樣的一個女子,會再遭逢些甚麼事呢。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 故事續寫 

協恩中學 中四 洪翠盈

訣別很快就會成為鐵一般的事實。雖然對它的出現我有著一千個,一萬個的不希望,可是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能對抗命運殘酷的安排嗎?

當夏牽起我的手,步出咖啡室,朝著我那死寂的工作地方去時,我心中不停的打著問號:夏會是那個失聲大叫,掉頭拔腳而逃的人嗎?他會否因害怕我的工作而不再愛我?我會否步怡芬姑母的後塵?……答案很快就會赤裸裸地呈現眼前,而我亦要被迫接受這愛情的判決。

就在我的思緒纏繞不清之時,夏猛地把我推開往一旁,我因這突如其來的撞擊踉蹌地摔了一跤。

「呀!」

那慘叫的聲音,是熟悉的。

夏就這樣被那超速的貨車帶走,他那股夏天的朝氣亦慢慢變得黯然無光。我曾經許下願望,在有生之年都不必為我至愛的親人化菕A可是命運卻作出如斯玩弄,躺在我手中是那冷冰冰的夏,他臉上仍帶著一絲安詳的微笑,只因他已沒有能力去知悉我就是這樣的一個女子。

 


《像我這樣的一個女子》 故事續寫
 

協恩中學  中四 吳鴻清

  如果她的確這麼想,並且認同我說,世上具有真正勇氣的唯有那些沒有了生命的人,那麼她就絕對不應該坐在這裡,這叫她感到憂傷的地方。

  我明白我的姪女兒等同於明白自己,我們都是命運注定了要比凡人勇敢的,因為只有勇敢的人才配襯及擔當得這樣孤獨的一份職業。有時候姪女兒向我娓娓說道她和新結交的朋友的事,我看見她那張惴惴不安的嘴巴,總是忍耐著聽她說下去,雖然我根本是被她的說話勾起回憶而十分傷心了。我之所以刻意表現我願意聆聽,其實不過因為我像她這樣年輕的時候,曾經比她更渴望身邊有個不恐懼自己的人,並且是懂得顧念我的心情的罷。可惜年輕的我不但找不到這樣的一個人,甚至在尋找的過程中被別人狠狠地拒絕了。我那時候是多麼的難過呢,我的親人卻只顧及自身的戀愛。我是透徹了解這種可怕的孤獨,勇敢的人是不害怕一個人工作、生活,卻絕對沒有人能夠受得了被人群遺下以後的日子。我相信姪女兒也像我一樣的經歷過,在豐富的世界裡茫然立於芸芸人聲中,縱使本身不缺乏什麼,但一切看得見的美好的事物似乎都不屬於自己,而幸褔正包圍著人們的時候,因為勇敢而孤獨的人亦不由得從心裡哀傷起來,這是由於流淚對我們來說是不可能的了。如今我不再年輕也不再戀愛,為了的只是希望姪女兒能變得比我更勇敢,那麼我死了,或是她有了學徒以後,就能夠把勇敢的人的命運逆轉。

  可是像我們這樣的人,其實是不應該委膝於怯懦的人前的。我明白姪女兒年輕,總會因為這別人眼中視為奇異的職業而感到不安心,她需要友誼和愛情就如懷春少女一般,而且她是比常人更期望得到接受的。我從前更甚,不單傻得去佯裝恐懼以遮掩勇氣,並且看不起自己的一切。假使姪女兒以如此的心情愛著那個叫做夏的男子,她內心必定充滿憂傷了。我坐在這咖啡室望著姪女兒蒼白的臉孔,就像我也預備再一次接受懦夫的攻擊,雖然我們都不曾讓心靈防衛起來。

  從昨午我就知道今天姪女兒終於要在那男子面前說明白了。人說愛裡是沒有懼怕的,如果他對她的愛情是完全的,又怎會不能把餘懼除去呢。所以在那夏先生到會姪女兒之先,我已與他有一次詳談了。

你害怕嗎?
我問。
不。
他說。

  夏先生的聲音是堅定並且懇切的,而且他對於自己一直不知曉姪女兒的工作的事感到自責。我能夠從他種種情態中感受到他懾人的魅力,我尚且被他的陽光氣息和直切的語調打動,姪女兒一定在他這樣的一個人身上找到太多她需要的養份,所以才會萬分憂傷地坐在他的面前,那麼恐懼地讓他看見真實的她。姪女兒不但想與這個人在一起,更是擁有他,再而把她自己變成他的樣子。我明白我的姪女兒等同明白我自己,我們都很勇敢,可是我們雙雙因為這過人的性格而失去了被愛的機會,於是對於那些討人憐愛的生命,我們不單珍而重之,甚至為了他而願意失去自我。這可是十分危險的。昨日我隱瞞了姪女兒把她的職業告訴夏先生,本來我聽見他的回答已安心讓姪女兒來試煉愛情的了,不過我仍然不相信夏先生是個勇敢的人,就憑看見他離去時的落魄,我知道他那一點僅存的勇氣,其實是因為事情從我口中說出而非姪女兒,才不致完全失去罷。他相比起姪女兒的愛其實是不同的,我害怕姪女兒承受不了夏先生的離去,那樣殘忍的事將會發生,但我實在無法阻止。愛情可能在金錢的壓力下拉倒,卻沒有一種破壞像恐懼一樣地把兩個人的心靈一下子分開,而且是分開得那麼遠,再無法靠在一起。我每想到姪女兒傷心的樣子,就彷彿重遇那個年輕的我,而我心又不住憂傷了。

真的想參觀我工作的地方嗎?
姪女兒問。
對不起,今天有事。或許改天。
夏先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