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 殺戮

繪畫: 樊婉君 陳詩詩

白龍英俠傳 --- 連載武俠小說

序章

殺戮

   風繼續吹,雨繼續下,天色卻已接近黎明,誰也料不到一夜之間可以發生一件那麼驚心動魄的事情。

   一場血戰,在離京城五百里之外的一個樹林發生,留下了十五個人垂死拼搏的刀劍痕跡,點點鮮血,灑滿了一地,十五具屍身卻已然分別草草安葬在旁。

   一個少年站在林中以白布拭劍,只見他十七八歲年紀,面目清秀,臉孔上猶帶幾分稚氣,但一雙眼睛炯炯有神,身材高窕,一身白衣隨風飄動,潔白如雪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就似是恰到好處。他埋首拭劍,神色自若,眼前的情境就像與他毫不相干,若不是他手上拿著一把長劍,他倒似一個不問世事,嗜書成癡的書呆子。

   那少年一雙皙白如玉的手上,輕輕的拿著一把劍,絲毫不著力地握著,就像隨時都會落下似的。只見那一把劍的劍柄是用白銀鑄造的,雕成一個龍頭模樣,那龍頭手工極精緻,張牙舞爪,活靈活現,似是出於名家手下。劍身隱透青光,在晨光之下閃爍不定,竟然是一把上好的寶劍。

   天邊雲彩漸漸泛紅,正當紅日升上地平面的一剎,一道耀眼的紅光猛地向那白衣少年急射過來,黎明的陽光有這麼刺眼嗎?說時遲那時快,那少年已化作一團白光,迎了上去,「刷」「刷」的兩劍,將來者的淩厲招數都盡數化掉。

   但見二人纏鬥在一起,起初還是一招一式的清清楚楚,到了後來彼此化作紅白兩團光,只見白光漸盛,掩蓋了紅光,晨光照耀下,少年手中白劍又是青光一閃,那少年又站回原處拭劍,然而,身邊卻多了一個紅衣婦人。

   那婦人五十多歲年紀,神色之間已略現老態,兩鬢亦稍見灰白,眉目之間卻依然風韻猶存,一雙眸子更黑白分明,就如一泓清水,可想像當年是怎麼一個美若天仙的女子。她全身火紅色勁裝,一臉橫蠻之色,對身邊的白衣少年愛理不理。她手上的長槍是精鐵所打做的,少說也有七八十斤,佩上紅纓,與她也甚為相襯。

   「想不到顏女俠這一招『晨光一擊』果然名不虛傳,實在已經到了一流高手的境界,多有得罪,承讓承讓!」

   「哼!不敢,少俠武功蓋世,借問閣下高姓大名?」

   「不敢,江南俠義莊韓傲雪便是﹗」

   「莊公子,你又何必虛報姓名?」

   「我江南韓傲雪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江湖人稱『白龍使者』,又豈會虛報名號?不知顏女俠要找的是『見利忘義』莊冠,還是『天外異客』莊長天、莊少俠呢?」

   「黑道高手莊冠。」

   「你也不枉此行,總算找對了地方。」

   「此話何解?」

   「莊冠已葬身此地,他喪命於武當太極劍法之下,左起第四個為其之墓。」

   「何人所殺?」

   「區區在下。」

   「代為報仇之恩,就此謝過,日後如有難處,找我顏熾曦便是,告辭。」

   說罷,顏女俠已展開輕功遠去。韓傲雪凝視遠方,對顏女俠的輕功暗自佩服。原來這位顏女俠便是「紅烈飛仙」顏熾曦,顏熾曦成名極早,十六七歲就已名滿天下。其母「烈娘子」脾性剛烈,在武林中可算是一流高手,顏熾曦得藝於其母,由於她的資質極好,她的武功遠勝其母,而脾氣的火爆程度亦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多年來行走江湖急人所難,仗義無數,可算是俠女所為,但恃著一身好武功,性格魯莽固執得如牛一般,到了五十多歲的年紀,亦是如年輕時一樣莽撞大意,沒有絲毫改變。儘管她的美貌世間罕有,可惜天下男子都畏其如虎,至今仍未有所屬。

   韓傲雪定過神來,展開輕功,提氣直往京城奔去。雖然他已經過一夜的武鬥奔波,可是他一身白衣依舊一塵不染,仍然是那麼飄逸,絲毫不現一點疲態。

   其實,他所殺的這一十五個人都是他的殺父仇人,黑道之中的一二流高手。奔馳之間,他突然想到自己這十八年來苦練家傳絕學,又多次潛入少林武當等門派偷學武藝,都是為了報父仇之故。因為他多年練功從來日夜無間,心無雜念,而且天份又高,只十八年便練得一身蓋世神功,得報大仇。可是仇報了,以後又要如何呢?一身功夫除了殺人之外,還可以幹什麼呢?這一些問題在韓傲雪腦海之中不停地盤旋,驅之不去。

   他實在不願多傷人命,卻深深明白到「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難處,何況自己身上又有一把江湖人人欲得的白龍寶劍和一十五條血債,難保沒有人找他生事,所以他決定飄然回到俠義莊退隱江湖,潛心讀書,從此不問世事。自此以後,風依然繼續吹,雨亦繼續下,「紅烈飛仙」顏熾曦繼續她闖蕩江湖的生活,聲名日隆,但「白龍使者」韓傲雪的名頭隨白龍寶劍的失蹤,亦漸漸為人淡忘。

梁頌明(浪子) 拔萃女書院 中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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