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生命垂範

第二章 性情的孕育            劉國強

(一)鄉土

「東去江聲流汩汩,南來山色莽蒼蒼。」這是迪風公寫在唐先生老家門上的一對對聯,十分寫實。[1] 唐君毅先生的老家,現今尚保存完好,幾幢四合院式屋舍,灰白的牆,黑墨的瓦頂,沒有雕琢的楝樑,堅固樸實,整個屋舍坐南朝北,屋後是頗碩大的「鷂子山」,屋前一片田野,向著金沙江傾接。推開大門可遙望江水、屋子就離金沙江只數十丈,對江正北方高聳的「千佛岩」、「少峨山」,草樹茂密,東北角可遠眺金沙江岷江與長江三江交匯的宜賓城。宜賓地區多雨,金沙江湍流滔滔,水聲汩汩,江對岸綿亙的山,山色莽蒼。昔日唐君毅先生就是出生在四川宜賓縣普安鄉周壩的這個山川靈秀,樸實無華的傳統四合院式老家。今日中國的改革開放,看來並未騷擾到這裡的靜謐,她仍然遠離東面柏溪鎮和東北面宜賓市城區的紛雜與喧鬧,可以使人想像得到唐先生在這裡生活時四週的寧靜與超逸。
  雖然在唐先生一生中,真正住在宜賓這個老家的時間並不長,半歲時,已隨父母住在成都,一生中只回老家住過幾次,合起來不過三、四年的時間。[2] 大概每回住在老家,家鄉的山水,四周的寧靜和超逸,足以使他有所感發。

  人類靈魂最高的幸福,是他的寧靜。
  在寧靜中,你的思想情緒,在他自身安住。
  在寧靜中,你的性靈生活,在默默生息。
  在寧靜中,你的精神,在潛移默運,繼續充實他自己。
  ……

這是唐先生在三十歲前後所寫的, [3]大概家鄉的山水已靜靜地涵育著一個不世出的大心靈。
  宜賓位於金沙江、岷江和長江匯流之處,據《宜賓縣志》記載,早在三千多年前,宜賓就有僰、僚等民族聚居,由於水陸交通方便,是通往雲南貴州的要道,宜賓得以開化甚早,民風淳厚,知禮而好義成了宜賓社會的顯著特徵。北魏酈道元在《水經注》中引《地理風俗記》曰:「僰人夷中最仁,有仁道。」僰人為宜賓留下了仁愛禮義的古樸民風。 由於位於交流要道,各地民風文化也在宜賓交流融匯,詩人墨客如杜甫、黃庭堅、蘇軾、陸游亦先後到此。[4]宜賓位在長江頭,有長江第一城之美譽;宜賓人好客,使賓至如歸,是甚宜賓客之地也。唐先生個人對人待客之道,或可以說是有受於宜賓的民風,宜賓有唐君毅,更見宜賓之宜賓也。
  宜賓北接蜀中,蜀為富饒之盆地,農業一向發達,被譽為「天府之國」,奇山勝水,如有峨眉山之秀,長江三峽之壯麗,劍門關之險,青城山之幽等等,不勝枚舉,而且人文薈萃,歷代人物輩出,如司馬相如,如三蘇:蘇洵,蘇軾,蘇轍,如諸葛臥龍,皆為人所樂道。今日的宜賓人川人仍像傳統的中國人一樣,以咱家的山川靈秀人文風貌能孕育賢哲英傑為傲。[5] 唐先生的青少年時代,大部份時間都在蜀的首府成都及重慶渡過,尤其是在成都。大自然的山川草木的靈秀與社會的人文風教,能養人之精神,蓄人之氣度,潛移默運,孕育大心靈大氣魄,看來也不可完全以虛妄迷信視之。唐先生曾自云:
我對中國鄉土,與固有人文風教的懷念。此實是推動我之談一切世界中國之文化問題之根本動力所在。[6]
  雖然唐先生大半生離鄉在外,他對家鄉尤其是他的老家是懷著深情的,因為這裡一切都是他生命的根本,生命的源頭。在〈懷鄉記〉裡,唐先生說:
為了我自己,我常想只要現在我真能到死友的墓上,先父的墓上,祖宗的墓上,與神位前,進進香,重得見我家門前南來山色,重聞我家門前東去江水,亦就可以滿足。[7]
  最高的境界,也是最平凡的心境。孔子「吾與點也」是從另一側面點出這種最高也是最平凡的心境。在熟悉與平凡中總可以顯出趣味與可愛,就像唐先生看冬季的金沙江;「江水幾全涸了。江底露出,並無沙。只見一片黑白紅赭的石子,互相錯雜。遠望如一大圍棋盤。偶然聽見江上漁船歌聲,繞灣又不見了。」[8]

(二)家教

  陳太夫人十八歲與迪風公結婚,大約婚後三年便懷有唐君毅先生,據唐先生二妹唐至中所記,陳太夫人在懷有唐先生時,很著重胎教。留意自己的心氣和平,特別在存心動念上是用了不少工夫。[9] 中國古代已有重視胎教之傳統,《大戴禮記.保傅》篇中即云:「古者胎教,王后腹之七月,而就宴室。」《韓詩外傳》中記戴了孟母懷孕孟子時行胎教:「吾懷妊是子,席不正不坐,割不正不食,胎教之謂也。」[10] 大抵胎教是合乎科學旳,因為孕婦的情緒是會影響其生理變化,這些變化也會影響到胎兒的發育。[11]
  唐先生未及兩歲,母親陳太夫人即教以識字,並教以火柴排其字形。[12] 有時候陳太夫人自己唸,唐先生便用手指,兩歲已識字幾百了。[13] 唐先生幼年讀書,皆由母教。母親知道兒子早慧,卻擔心兒子常受親友稱讚而驕傲,因此教兒甚嚴,絕不當面稱讚唐先生。一次唐先生的袓母在家鄉請人為唐先生做了一件皮背心,母親也不與穿,使唐先生在家中沒有一點特殊待遇。陳太夫人也留意避免受到環境的壞影響。在唐先生年幼時,一次,家中曾請了一個幫助家務的李嫂,十分能幹,但常罵人,說粗話,陳太夫人屢次告誡無效,怕子女受影響,只得把她開除。[14] 陳太夫人要唐先生任天而動,自然發展,不願替他鑿竅,而且時常以「鍋蓋揭早了,飯便燒不熟了」告誡,所以唐先生也不知自己天資之高,沒有一點驕氣。[15] 的確,若無渾鈍中的樸厚、天資縱高,驕生浮蕩,便成不了大氣候。唐先生幼小時候卻「憨態孜孜」,天機未洩,到了老年,仍十分難得的保持著一份純粹、童真和理想主義的情懷,以至俗世者譏為天真愚笨。唐先生的確缺少了現實世界週遭最容易發現的世俗聰明。陳太夫人之教育居功不少。
  唐先生六歲時,父親迪風公教以《老子》;由於迪風公最佩服章太炎,在唐先生七歲時,迪風公便要唐先生讀章太炎編的白話文教育經,內容有文字學與諸子學。十歲前,迪風公又教讀唐詩,《司空圖詩品》,背誦《說文解字》。唐先生後來說:「我幾歲時,阿爸教我背《說文》,這同讀字典一樣的枯燥無味,小孩子實在不應讀這類書。」[16] 然而迪風公也時常講故事,尤其是好人的故事。唐先生十二歲半前,大部分時間住在成都錦江街。成都為人文薈萃之地,歷史古跡尤多,有諸葛武侯祠、杜甫草堂、薛濤井、望江樓、昭覺寺、二仙菴、青羊宮、文廟、關岳廟。迪風公時常帶唐先生遊覽這些歷史古跡,每次向他講述有關歷史人物的事跡,講解對聯碑碣的意思,並要唐先生向歷史人物之像前行禮。這種教育,使唐先生自少即對中國文化產生了解與尊重,唐先生一生推崇中國文化,實植根於此。[17]
  迪風公在母親盧氏逝世後,因感慟而歸宗儒家,翌年(1921,唐先生13歲),任教重慶聯中,以孔、孟、老、莊之文為教材。大概迪風公在母逝前並無著意要唐先生誦讀儒書,惟此後則較多講儒學,1922年,唐先生十四歲,迪風公購孫夏峰《理學宗傳》一書,供唐先生自學。[18] 又嘗為唐先生誦「孟子去齊」一段,使唐先生深為感動,至於涕泣。[19] 從文獻所見,唐迪風公與陳太夫人,在教育子女時,並不過於權威與高壓,唐先生年少時,頗受時代風氣影響,常少年氣盛,並無傳統觀念,[20] 夫婦兩人多以勸解出之。

(三)受學名師與大時代的激盪

  唐君毅先生初知學問,皆由父母之教。[21] 十一歲入成都省立第一師範附屬小學高小,學校教國文的蕭中侖先生,即以莊子《逍遙遊》與《養生主》為教材,使唐先生產生很大興趣,為日後學哲學的淵源。[22] 十三歲在重慶聯合中學讀書時,當時的名師有彭雲生、蒙文通、楊叔明。彭、蒙、楊皆出於清末經師廖平所辦的成都國學院。聯中的禮堂上還有大成至聖孔子先師的神位。到十七歲考入北京大學哲學系,亦遇名師如梁漱溟、熊十力、湯用彤、張東蓀、金岳霖諸先生。後轉南京中央大學,熊十力、湯用彤兩先生亦由北京大學到南京中央大學哲學系短期講學,除此之外,中央大學尚有方東美、李澄剛、宗白華諸先生,皆一時之選的著名學者。
  唐迪風公於母逝世後四年,往支那內學院受教於歐陽竟無先生,唐先生亦時有在侍,得以親炙歐陽先生。到迪風公過世後,唐先生還不時向梁、熊、歐陽、蒙、湯等諸先生問學。
  五四運動與新文化運動時,唐先生正值少年時代,1919年,唐先生十一歲。正如周策縱先生所說:「五四運動是中國知識份子首次意識到有必要徹底轉化中國的傳統文明。」[23] 這是一個變動的大時代,儒教的權威與傳統的倫理道德和價值觀受到全面的批判,西方的思想受到了推崇。自由主義、功利主義、實用主義、社會主義、共產主義、新實在論,無政府主義都被囫圇吞棗地擁抱接受。唐先生十三、四歲時,受新文化運動所影響,便以跪拜為奇恥大辱,回鄉上墳祭祀,也不跪拜,直至父親逝世後,才悟出跪拜是出於人子不容已之情。八叔祖請迪風公把唐先生過繼與大伯母,以大伯母無子;唐先生則竭力反對,認為大伯母已有女兒,男女平等,何必自己過繼。五四運動新文化運動,其中一項重大和廣泛的影響,就是加速了中國舊的家庭制度與觀念的崩潰與女權等觀念之興起。然而,這些影響在唐先生的生命中只不過是表面的,更深的影響,卻是大時代帶來唐先生內在生命的一種激盪與挑戰,一種如何重建他幼年少年時代便不知不覺涵泳其中的中華文教的價值,如何化解其內在生命中不容已之深情,與及由四方八面--尤其是自西方湧入的各種新舊思潮與觀念間之矛盾與阻隔。所以,在二十歲前後,有一陣子,唐先生的生命是相當矛盾,煩惱是很大的。一方面他對父母的孝與愛,使他最終不願違逆父母,接受介紹與劉志覺女士配婚,沒有自由戀愛;也勉強接受自己過繼大伯母的不合理舊風習。另方面,在唐先生三十歲以前,思維方式更多受西方哲學影響,走西方哲學之路,他事事要講理由,像西方哲學之重論証,故對梁漱溟先生言儒家尚直覺,善惡是非也當憑直覺,不以為然。[24] 可是,唐先生幼年所受的家教與及生命中純摯的深情,使他更易於契合中華文教中仁教的價值,故自少即有希聖希賢,發揚聖教,舍我其誰之志。唐先生十四歲時,迪風公嘗為其誦孟子去齊一段,唐先生深為感動,至於涕泣。唐先生何以感動如此,當是迪風公為他誦至「五百年必有王者興,其間必有名世者。……夫天未欲平治天下也;如欲平治天下,當今之世,舍我其誰也……」[25] 唐先生深有所感,以其蘊蓄於心已有舍我其誰之志。唐先生在十五歲生日時,即和淚成詩數首,有云:
  孔子十五志於學,吾今忽忽年相若;
  孔子十七道中庸,吾又何能自菲薄,
  ……
  孔子雖生知,我今良知又何缺?
  聖賢可學在人為,何論天賦優還劣?[26]
又云:
  泰山何崔巍,長江何浩蕩,鬱鬱中華民,
  文化多光芒,非我其誰來,一揭此寶藏。[27]
所以唐先生雖受新文化運動之影響,常讀《新青年》、《嚮導》等期刊。[28] 共產黨人蕭楚女,渾代英,張聞天1923年在重慶聯中演講,要剷除中國五千年傳統文化遺毒,唐先生卻不願跟潮流,與幾位少年朋友吳竹似、陳先元、高介欽、游鴻如、宋繼武、映佛法師,結為異姓兄弟,成立克社,以融貫中外古今為宗旨。然而越二年,唐先生等到了北京大學升學,受左傾思想影響更大,唐先生雖不像游鴻如般改為左傾,北京大學既是各種新思潮的中心,他心中產生疑問激盪在所難免。從當時唐先生所寫之詩,足以窺見當時因理想與現實之矛盾無法疏解而心境顯得失落、不知歸止,而致身生多病。從十七、八歲唐先生所寫的一些詩句可見其心情一斑。如詩云:
  ……日月隨節易,童年背我馳,感事戕我心,
  處世觸藩籬,心傷不能復,藩籬焉可越,
  撫膺徒躑躅,臨淵羨鯤龍,登高漸鴻鵠,
  有志隨流水,此心如槁木,得失烏是計,
  死生猶夢覺,旦暮數十年,何為自束縛,
  不如飲美酒,寄情滿樽淥。[29]
  ……吾身何所止?我欲登高山,懸崖高難躋;
  我欲臨深池,泉水深無底;我欲御波行,
  狂濤安可駛;我欲坐如癡,荒原誰與椅;
  我欲臥如尸,大地皆冰矣。乾坤莽浩浩,
  容身不吾許,中心愴以摧,俯仰淚如雨……[30]
甚至有「遍體傷痕忍自看」,直是煩惱痛苦重重,而有不欲居人世之念。[31]
然而煩惱即菩提,大概唐先生到三十歲時,已是雨過天清,基本信念確立,於是日後生命更精誠通透,鍥而不捨地努力為重建中華文教,為融合古今中外之思想,表現了剛健不息而無私的精神。
  1940年,唐先生三十二歲,時在南京,一次往江津拜訪歐陽竟無先生。歐陽先生囑唐先生到內學院跟他學佛,願供給一切並給與其首座弟子呂澂先生同等待遇,著其不必再在大學教書。當下唐先生的回答是:「我不只要跟先生學佛,還要學更多學問。」歐陽先生頓感大怒,仍語帶悲惻地說:「我七十年來,黃泉道上,獨往獨來,無非想多有幾個同路人。」[32] 這個時候,唐先生雖然深心感動,俯身下拜,但未有改變初衷。1940年唐先生致戀人謝廷光女士的信中即自白說:「……但是我不願專學他的學問……他〔歐陽竟無先生〕痛罵我一次,乃我平生所未受過之罵,但是我有什麼辦法呢?其他學問我一樣的愛,我不能專愛他的學問。」[33]
  同樣的,在抗戰期間,一次唐先生拜訪熊十力先生,熊先生對唐先生說:「我老了,我的學問尚無人繼承,學生中惟你與宗三可以寄望,今後你不要再到大學教書,就跟我住在一起,鑽研學問。」唐先生說:「我不但要跟先生,而且要學更多學問。」熊先生聽後十分生氣,唐先生乃默然退下。
  在這兩件事中,唐先生都不顧二位先生的生氣及難過,仍然硬著心腸不願答應專跟他們的學問,這與唐先生之仁者心懷,常不願傷人之情,不忍拂人之意,以至他的母親陳太夫人在致幼女的信中批評唐先生的性格謂:「汝兄太不忍拂人之意,致優柔寡斷。」[34]看似相矛盾,但實質是唐先生已對自家生命有十分清楚的目標,唐先生的悲心宏願,是在那西潮洶湧的大時代堙A要認識了解各種思想,要博採眾家,要納百川而歸於海,要重新為天地立心,為生立命。


 

註:

[1] 唐先生在《懷鄉記》中說「這是寫實。」筆者於95年8月到成都參加「第二屆唐君毅學術思想國際會議」,大會安排了與會學者參觀唐先生在周壩的故居。
[2] 〈懷鄉記〉,《全集》,卷八,頁446。
[3] 此見於唐先生《人生之體驗》書中之第一部「生活之肯定」。《人生之體驗》是唐先生於1939至1943年寫成(《人生之體驗》重版自序)。唐先生於1940年三十一歲時在《學燈》上發表「生活的肯定」、「心靈的發展」,(見《年譜》,《全集》,卷廿九,頁45)故可以推想是唐先生三十歲前後所寫。
[4] 譚賢偉,〈唐君毅學術思想與宜賓故土文化〉,第二屆「唐君毅學術思想國際會議」論文。
[5] 在第二屆「唐君毅學術思想國際會議」上,筆者與當地與會學者的文章及談話感受到。
[6] 〈自序〉,《中華人文與當今世界》上,《全集》,卷七,頁6。
[7] 〈懷鄉記〉,《全集》,卷八,頁453。
[8] 同上,頁448。
[9] 唐至中,《從太公到哥哥》,《唐君毅思想國際會議論文集IV》,頁236。
[10] 轉引自黃濟《中國古代道德教育傳統概述》,劉國強、李瑞全編《道德與公民教育》,香港;香港中文大學香港教育研究所,1996,頁113,114。
[11] 同上,頁114。
[12] 唐君毅,《母喪雜記》,《全集卷三之四》,頁652。
[13] 同註[20],頁236。觀唐至中〈我的哥哥〉,《全集》卷三十,頁652。
[14] 同註[19],頁233-234。
[15] 唐至中,《從太公到哥哥》《唐君毅思想國際會議論文集IV》,頁236-237。
[按:原文「哥哥也不知自己天資聰穎,而有一點驕氣。」第二句應為「而沒有一點驕氣」之誤。]及唐至中之另一文〈我的哥哥〉,《全集》卷三十,頁653-654。
[16] 唐至中,〈我的哥哥〉。
[17] 唐先生自己說:「他〔迪風公〕對我幼年時的教育,即常是到這些地方去遊覽時,即為我講杜甫諸葛亮等人物的事。有時與我解釋解釋對聯及碑碣上的文字。這些教育,細回想起來,其對我之一生之影響實是最大的。我所以對中國文化尚有尊崇之心實植根於此。」(唐君毅,〈中國之祠廟與節日及其教育意義〉,《中華人文與當今世界》下卷,《全集》卷 ,頁 。)又可參見〈懷鄉記〉。
[18] 唐君毅,〈孟子大義重刊記及先父行述〉,《全集》,卷廿九之三,頁16。
[19] 見〈後序〉,《生命存在與心靈境界》下,《全集》卷廿四,頁466。唐先生為何如此感動,下文再及。
[20] 如不上墳,無祖宗觀念,以家譜為可笑,祭祀不跪拜,視男女平等,不願過繼與無子仍有女的大伯母等等。(見〈懷鄉記〉)
[21] 唐先生自己也說:「吾稍知學問,初皆由 吾父母之教。」(〈編後記〉,《先人著述》,《全集》,卷二十九,頁224。)又謂:「故吾幼年讀書,皆母所教。」《母喪雜記》,《全集》卷廿九,頁66。
[22] 唐先生於《懷鄉記》中自謂「後來學哲學,亦許正源於此。」
[23] Chow Tse-tsung, The May Fourth Movement - Intellectual Revolution in Modern China, Harvard University Press, 1960, P.13.
[24] 《年譜》,《全集》,卷廿九,頁15。
[25] 《孟子•公孫丑》下,「孟子去齊」有四段,筆者認為唐先生感動涕泣者,當為此段,其他段看來不應引起如此感動。
[26] 唐端正撰,《年譜》《唐君毅全集》,卷廿九,頁11。
[27] 同上,頁11。
[28] 據周輔成先生所述,二十年代初他在重慶巴縣中學上學,有空常到附近川東師範學校一位朋友陳先元處談學問,發現他的寢室內堆著全套的北京《晨報》副刊、上海時事新報副刊《學燈》、民國日報副刊《覺悟》,以及《新青年》、《嚮導》、《創造週報》等期刊。後陳先元告訴他,這些都是聯中同學唐毅伯(即唐君毅,毅伯是早年學名)去北京時留存在他那堛滿C(周輔成,〈記君毅先生若干事〉,《全集》,卷三十,頁78。)
[29] 《年譜》,《全集》卷廿九,頁20。
[30] 同上,頁20。
[31] 二十歲時,一日因煩惱無法自解,去信父母,稟告與劉志覺女士分手事,並述及自己之病況,有不欲久居人世之語。又附十九歲生日照片一張,題詩有云:「遍體傷痕忍自看」。(《年譜》,《全集》卷十九,頁22)
[32] 同上,頁41;又劉雨濤,〈懷念唐君毅先生唐君毅先生二、三事〉,《全集》卷三十,頁205-206。
[33] 《致廷光書》「第五信」,《全集》卷廿五,頁73。
[34] 唐至中,《我的哥哥》,《全集》,卷三十,頁6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