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君毅的情愛哲學

           何仁富
        宜賓學院唐君毅研究室

  《愛情之福音》是唐君毅先生早年以譯者的名義寫就的一本關於愛情形上學的書。在這本小書中,唐先生提出了一種獨特的形而上的愛情理論。《愛情之福音》一書共五章。正如唐先生自己在「譯序」中所說的:「第一、二章是泛論愛情與婚姻的哲學,第三、四、五章是論愛情與婚姻之一般問題」(註一)。唐先生的情愛哲學主要體現在第一、二兩章。其中,第一章「靈與肉」側重討論愛情的形上本質,說明愛情是宇宙生命所決定的精神現象;第二章側重討論愛情的形上轉化,說明兩性情愛和以之為基礎的人類其他愛如父母對子女之愛、子女對父母之愛、兄弟姐妹之愛等之相互轉化。第三章「愛情中的道德」討論了愛情生活中的基本道德原則;第四章「愛情之創造與條件」討論如何以創造性的態度對待愛情;第五章「論愛情中之罪過與痛苦」討論愛情生活中的情感體驗。全書以「已認識了真理」的波斯先知德拉斯「將走到喜馬拉雅山去隱居,沈入於宇宙的真實」而來到印度為背景,以那些作為先知的崇拜者的男女青年向先知請教有關愛情與婚姻的問題為線索,以先知的「啟發、教育、訓導」為形式展開對愛情婚姻的哲學討論。

(一) 愛情的形上本質:愛情中的靈與肉在唐先生看來,宇宙一切存在都來自於「那無窮無際、絕對完美、真實不虛、永遠常住、無形無象」的「原始的太一」──「宇宙靈魂」,而又「要求複歸於那原始之太一」。「於是一切存在都要想破除它存在之限制,而求與其他存在交感流通,而互相滲融,各自超越它有限的自己。」然而,在一切存在中,只有人類才能真正自覺的要求破除他存在之限制,而自覺的渴慕無限。所以「只有人類才能真實現無限的生命意義,領略無限的精神意味,要求與世界之主宰、宇宙之靈魂冥合無間,還歸於原始之太一。」但是,人類憑藉什麼以還歸於那原始之太一?唐先生直截了當地回答:「這就是人類自內心流出之源源不息生生不已綿綿不斷浩浩不窮之愛。」(註二)人的愛破除人形成後的限制,它以無限者為其根源,使人的生命日趨光大,精神日趨開闊,靈魂日益充實。它是「使人的內心的世界、內心的宇宙與真實的世界真實的宇宙接觸之唯一門戶」(註三)。

  顯然,唐先生的愛情理論本質上是形上意義的愛情哲學。宇宙本體就是生命本體,一切生命存在是從宇宙本體分化出來的,又要回歸於宇宙本體。愛情是什麼呢?愛情就是有限存在超越有限而達到其他存在進而回歸到無限的渴求。這種渴求是純精神性的,而且是與宇宙同一的。唐先生強調:「根本上宇宙間只有一種愛,一切的愛都是一種愛的分化。宇宙間只有一種愛,因為只有一精神實在生命本體。一切的愛,都是那精神實在生命本體在人心中投射的影子,都是在使人接觸那精神實在生命本體。男女之愛決不是與其他所謂純精神的愛根本不同的愛,它與其他之愛之不同,只是模式之不同,在本質上與其他之愛,全是息息相通。所以男女之愛本身便含各種所謂純精神之愛,純精神之愛即常由男女之愛中脫化而出。」(註四)

  由於生命本體本身的無限性,作為生命本體的實現形式的人類的愛也是無限無窮的。而依據這無限的愛情渴求的物件之不同,愛又可以分成四種,即愛真、愛美、愛善和愛神(愛神聖,即愛宇宙靈魂本身之愛)。唐先生解釋到:「這四種愛,真是成為無限的開展時,就是人類最高的愛,因?這四種愛,都是純粹的要求超越自己而投到自己以外。當他是無限的開展時,會忘了自己而犧牲自己,以完成此愛之開展;如是便能還歸於那原始太一,生命本體,精神實在,世界主宰,宇宙靈魂,獲得真正的內在之滿足,享受宇宙靈魂,世界主宰,創造世界宇宙之愉快與歡樂。」(註五)人的現實生活,包括愛情生活,就是要不斷地去愛真、愛美、愛善、愛神。而唐先生寫作《愛情之福音》的目的,也就是要對「現實的愛情生活予以精神的解釋,加以精神的指導」,使人們「能在愛情生活實現超越通常所謂愛情生活以上之人生價值」,使人們在愛情生活中也可以實現精神之上升而通於宇宙本體和生命本體。

  唐君毅先生不僅強調愛真、愛美、愛善、愛神與男女之愛情是源於同一種愛(即生命本體之愛),而且還分析了四種愛在愛情中的具體體現。一個人最初覺得一異性引他注目,恰恰在於對方的美,這即是「愛美心」;而且當你覺得異性是異性時,你便對異性之身心有探問和好奇之心,這就是求真心的表露;而當你愛一異性時,你就會希望與之共同生活,這求共同的意思就是一種善;而且當你真愛上一異性時你就會覺得對方可以主宰你的靈魂與生命,對方有一種自上至下控制你的力量,使你傾倒,這就是一種宗教的情緒的透露。所以唐先生說:在「最粗淺的愛異性的心中,便包含有那四種愛,如果把那四種愛抽去,你之愛異性根本不可能。」(註六)

  但是,既然是異性之愛,就免不了要面對身與心之關係問題。唐先生在強調愛情與真、善、美、神的統一時,對於愛情的精神方面和肉體方面作了形而上的回答。總的來說,他強調,肉體只不過是靈魂的影子,精神才是最真實的。在唐先生看來,「所謂身體,只是一生命精神在另一生命精神中所投身的影子。」而「男女間之生理要求,在旁人或自己外面看來,好似只是求身體之結合,男女本身此時的內部心理,實際上都是希望將自己之身體贈送與對方,向對方?擲,而忘了他自己之身體,去掉他身體對於精神的負擔。所以男女可以因而得一種忘我的滿足,覺身體之不復存在。這即表示他們暫時由身體中獲得一種解放。」(註七)甚至在情愛的每一具體身體動作中,都內涵著相關的形而上意義。接吻只是由於雙方共同感觸精神實在之降臨之不可言說而互相閉住口,它是對形而上的精神實在的虔敬與信仰而生的箴默的象徵;擁抱則是要求彼此的精神人格互相貫通影響,以求彼此精神人格之充實與和諧的象徵;赤身相見則是彼此自覺的求人格之光明純潔的象徵。在唐先生看來,所有愛情的表示都是相愛者「成為真正的精神人格之結合的象徵」(註八)。

  另一方面,唐先生又以自己的切身體會和從柏拉圖而來的思想靈感,將愛情理解?「分離」的宇宙靈魂求圓滿的過程。男女之愛,「實際上不是男求女,也不是女求男,卻是那被割裂部分的宇宙靈魂,要恢復它自己,要把被剖分出的兩部分,重新合一起來,更使男女兩方一齊還歸於宇宙靈魂之自體。」(註九)在《致廷光書》第四封信中,唐先生專門提到了男女關係的意義,說男女關係是不同之血肉而要求合一,或者本是一,後又分為二,今又求合。如柏拉圖書中所謂原來男女本為一人,後被神嫉妒遂剖分為二。故現在男女要求混為一塊。這一種關係是一微妙的關係,一方有距離,一方要合一,有距離是敬,要合一是愛。

  縱觀唐先生關於愛情本質的各種論述,我們可以看到,唐先生所說的「愛情」在根本是有這樣幾層意義:人類之愛是源自宇宙本體的分化合一的精神現象;愛只有一種,愛真、善、美,男女之愛,以及人類一切的愛情都是這種形而上的愛的不同模式;愛是一種精神上的渴求,它包括超越自我有限而歸回無限的渴求和分化者要求合一的渴求;愛情是人類自覺的活動,它表現於個體人和其他人的交感流通、互相滲融的精神活動之中;愛是實現人類各種崇高價值的根本源泉。

  唐先生這樣一種愛情形上學,從淵源上說,應該是兩種傳統的結合。生生不息綿綿不斷之愛和宇宙本體之說,可以說是儒家仁愛和天人合一思想的表達發展;渴求之愛則源出於古希臘柏拉圖的愛欲學說。把愛情當作主體的自覺活動,當作主體之互為感通之情,當作人類價值之根基,都可以在儒家的仁學中找到思想淵源。但是,作為渴求超越自我有限性而達到無限的真、善、美、神的意義上的愛,在中國傳統中並沒有相應基礎,而是屬於柏拉圖之欲愛傳統。柏拉圖在《會飲篇》中討論愛情,主要的就是肯定愛情是一追求真善美和不朽的欲求,它超越個體而達到永琚C作為一位自稱熟悉中、西、印哲學思想的學者,在寫作《愛情之福音》時,唐先生明顯地是熟悉柏拉圖的愛情哲學的。他在同時期寫給謝廷光的信中,好幾次提到了柏拉圖。在第九封信中更是明白地說:「我介紹你去看柏拉圖的五大對話集,其中有論愛情的哲學,不懂這種哲學的人,決不會有一天真忘卻他自己,而從他自己解放以獲得一精神的革新。」(註十)這種革新,就是自我超越個別肉體的有限性而達到一精神永琲犒珙氶C綜觀《愛情之福音》,我們隨處都可以看到柏拉圖的重精神輕肉體之學說對唐先生的影響。唐先生寫此書時,柏拉圖哲學似乎是其最大的思想之源。他在寫給謝廷光的第十八封信中,專門討論了哲學的問題與意義,並肯定了蘇格拉底把哲學當作愛智之說的哲學觀,而且以柏拉圖哲學來貫通生命、宇宙、人生與智慧。唐先生說:「真正的哲學家即追求智慧者……智慧是情意與理智的結晶。科學重理智,文學藝術重情,道德政治重意。哲學家則須兼重三者而求最高之智,即智慧。再拿情感中的愛去愛此智慧,所以哲學家稱?智慧的情人。因為哲學家是智慧的情人,所以要以情人的智慧去瞭解,這話柏拉圖早就說過了。」在談到學哲學時,唐先生還強調:「的確學哲學要以智慧的情人自居,學哲學要以整個宇宙人生為愛情的物件。你如果愛一個人你必須對他體貼溫存,所以學哲學便須對「宇宙人生」體貼溫存,這就是愛宇宙人生的智慧。你必須對於智慧迫切的表示親愛,然後智慧才愛你。你愈愛智慧,智慧愈愛你,最後你便與智慧擁抱?一。你的生命與智慧互相滲透融化。最後你也分不出愛、與智慧、與你,此三者的分別,這是真正的哲學精神。」(註十一)這是談哲學,也是在談愛情。

  總而言之,通過愛,人與宇宙互相滲透融化成一體。這就是唐君毅關於愛情的形而上意義的根本思想。然而,這普遍的形而上之愛,又如何解釋男女之間的以及其他各種作?「特殊」的愛呢?換言之,普遍的形而上之愛如何和現實的男女之愛以及其他形式的愛相互轉化?對此,唐先生以本源和支流給予說明。

  (二) 愛情的形上轉化:愛情中的源與流

  在唐君毅看來,宇宙靈魂是一切愛之根源,其他諸如男女之愛、父子之愛、兄弟姐妹之愛、朋友之愛都不過是宇宙靈魂在不同方面的投射。宇宙靈魂是一切愛之源,其他一切具體的愛則是宇宙靈魂在不同方向上的流。

  男女相愛,是破除男女自我之壁障而讓宇宙靈魂在彼此之間透露,並包裹自身。在這種包裹中,各自分泌出的物質會融合而化生出具有整一靈魂的子女。換言之,男女相愛而求身體的結合,本身便是準備在宇宙靈魂中再將宇宙靈魂的影子帶一個下來,並同時在新的影子身上投映下父母之影子。「所以,男女之愛,在宇宙靈魂看來,只是它由上界到下界去實際的表現它自己所經過之門。父母子孫一代一代的連綿,只是宇宙靈魂之實際投影的段落。父母子孫一代一代的連綿,展現出宇宙靈魂之生生不已的生機,而此宇宙之生生不已的生機,則以男女之愛為門流出。」(註十二)作為宇宙靈魂之門的男女之愛,目的就是要引生出宇宙的真、善、美、神聖四種價值的實現。父母生子女,是宇宙之真實不斷的顯現;父母間之愛,以及父母對子女和子女對父母的愛,則是宇宙之善與美的表現;而子女對於父母的孝思,視父母為神,乃宇宙之神聖之表現。

  男女之愛是宇宙靈魂的最直接表現,但這種表現的目的在於引生出其他形式的愛。如果只停留於男女之愛,那?宇宙靈魂的萬有之性就無從體現。男女之愛引生出的首先就是以家庭為基礎的父母(對子女)之愛、子女(對父母)之愛以及兄弟姐妹(之間)之愛。唐先生說:「男女之愛誕育父母對子女之愛,子女對父母之愛,所以男女是一體,男女之愛與父母之愛只是一種愛。父母愛其子女,愛其不同時所生之子女;不同時所生之子女,接受父母平等的愛光而自己也反映出愛光。這反映出的愛光,一是一直還射于父母,因?子女對父母之愛;一是旁射于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之愛。兄弟姐妹與父母子女間之男女之愛,也是一種愛。他們只是一種愛之三方面。所以你如陷於一方面,只有男女之愛而忘了父母之愛、兄弟姐妹之愛,那便是罪惡。」(註十三)

  唐先生認為,以家庭為基礎的親情愛,也還只是一種有限制的愛。因?,父母之上有無窮的父母,子孫之下也有無窮的子孫,而且兄弟姐妹也有他們的伴侶、他們的子孫。由此,全人類直接或間接都以婚姻倫理的關係相連,全人類同?婚姻倫理關係中所表現出的愛光所照射,?光光相網的愛光所彌漫;而親情之愛只不過是整個愛光之網中的一個結。如果能從這一結而體味到那宇宙靈魂之存在並還歸於那宇宙靈魂,人便可以將男女之愛以及以此?核心的親情之愛轉化?更能體現宇宙靈魂的對於一切人類之愛。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人們卻常常不能由男女之愛轉化為無盡的人類之愛;因為很多人在男女之愛親情之愛中,並未能參悟到這種愛上面的宇宙靈魂的存在並與之真正合一。在男女之愛親情之愛中,個人或許能忘掉各人之自己,在男女之愛親情之愛的層面上表現出(並不是參悟)與宇宙靈魂的合一;但是由兩人甚至是整個家人所合成的一個大「自己」卻會作?陰影存在於意識之中,人們可能自己降落而墮入那陰影之中而限制了自己通向與宇宙靈魂的合一。在這種情況下,如唐先生所說:「你們雖在你們二人間能各忘掉你們自己,然而忘不掉你們所合成之自己。你們可以各不自私,然你們私你們所合成之自己而與他人對待。這就成?你們的愛的限制,使你們不能有無盡的愛,也不能享受那偉大的人類愛者之無盡的愛以及自它心中流出時所感的那種愛之歡樂。」(註十四)

  當然,這並不是說,人們應該?卻男女之愛親情之愛而去追尋人類之愛。「其實,在真正正常的人類社會所需要的,只是各人的男女之愛家庭之愛與人類愛相諧和。人生最高的理想也並不是絕滅男女之愛,只是在男女之愛以外發展出其他的愛。而其他的愛之發展也並不是要另外一愛之源泉,而只是將男女之愛家庭之愛擴充出去。因為一切的愛只有一條根。」(註十五)所以,最健全的人生理想,只在於使個人對親人之愛與對人類之愛相配合;而理想的人格也只是他的親情之愛與人類之愛配合到恰好的人格,而並不是絕滅男女之愛親情之愛的人格。

  很顯然,唐先生關於愛之形而上轉化的思想,並不是要人們為了那宇宙靈魂的形而上之愛而丟棄實際存在的形而下之愛。他是要人們懂得,哪怕是最平常化的東西,也具有深刻的本質,只要你去參悟;他是要人們在日常中生出崇高,在低微中生出偉大來。換言之,我們必須用形而上的方式?我們的日常之愛賦予真實而豐富的意義,這樣的愛才是真愛,這樣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正如唐先生借先知德拉斯之口所說:「你們要處處賦予你現實生活與最豐富的意義,你們必須用最廣大的胸襟與眼界來看你最平凡的現實生活。唯有這樣,你的靈魂,才不至於陷沒于現實生活而保持自由與深度。所以,你們必須常想你們的愛情婚姻生活之所以可能,乃宇宙靈魂的命令,你們的愛情婚姻關係,是宇宙靈魂表現它自己之一種模式。」(註十六)在我們這個一切都世俗化、商業化的時代,唐先生的這種細微出見高深的愛情理論,無疑可以幫助我們提升人生境界和時代精神。 在唐先生看來,宇宙一切存在都來自於「那無窮無際、絕對完美、真實不虛、永遠常住、無形無象」的「原始的太一」──「宇宙靈魂」,而又「要求複歸於那原始之太一」。這就是人類自內心流出之源源不息生生不已綿綿不斷浩浩不窮之愛。愛情是什麼呢?愛情就是有限存在超越有限而達到其他存在進而回歸到無限的渴求。依據這無限的愛情渴求的物件之不同,愛又可以分成四種,即愛真、愛美、愛善和愛神。最粗淺的愛異性的心中,便包含有那四種愛,如果把那四種愛抽去,你之愛異性根本不可能。接吻只是由於雙方共同感觸精神實在之降臨之不可言說而互相閉住口,它是對形而上的精神實在的虔敬與信仰而生的箴默的象徵;擁抱則是要求彼此的精神人格互相貫通影響,以求彼此精神人格之充實與和諧的象徵;赤身相見則是彼此自覺的求人格之光明純潔的象徵。如柏拉圖書中所謂原來男女本為一人,後被神嫉妒遂剖分為二。故現在男女要求混為一塊。這一種關係是一微妙的關係,一方有距離,一方要合一,有距離是敬,要合一是愛。愛是實現人類各種崇高價值的根本源泉。我介紹你去看柏拉圖的五大對話集,其中有論愛情的哲學,不懂這種哲學的人,決不會有一天真忘卻他自己,而從他自己解放以獲得一精神的革新。的確學哲學要以智慧的情人自居,學哲學要以整個宇宙人生為愛情的物件。你如果愛一個人你必須對他體貼溫存,所以學哲學便須對「宇宙人生」體貼溫存,這就是愛宇宙人生的智慧。父母子孫一代一代的連綿,展現出宇宙靈魂之生生不已的生機,而此宇宙之生生不已的生機,則以男女之愛?門流出。你們雖在你們二人間能各忘掉你們自己,然而忘不掉你們所合成之自己。你們可以各不自私,然你們私你們所合成之自己而與他人對待。這就成?你們的愛的限制,使你們不能有無盡的愛,也不能享受那偉大的人類愛者之無盡的愛以及自它心中流出時所感的那種愛之歡樂。哪怕是最平常化的東西,也具有深刻的本質,只要你去參悟;他是要人們在日常中生出崇高,在低微中生出偉大來。

註釋

註一:《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89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二:《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6、7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三:《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7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四:《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10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五:《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8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六:《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11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七:《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14、15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八:《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17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九:《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20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唐君毅全集》,卷25,〈致廷光書〉,第9封,第124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一:《唐君毅全集》,卷25,〈致廷光書〉,第18封,第201、203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二:《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21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三:《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24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四:《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25-26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五:《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27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
註十六:《唐君毅全集》,卷2,〈愛情之福音〉,第38頁,臺灣學生書局,1988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