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之四 【與安兒下棋及掛念我的念】
記得一九五九年六月,毅兄應邀參加在夏威夷舉辦的第三屆東西哲學家會議。他經常都在忙中,赴會前的一段時間真是忙上加忙,但他記得安兒常常希望爸爸能夠陪她下象棋,他亦答應了安兒去開會前如有時間即陪她下棋。明日六月廿日即要離家赴會了,夜已深,當然安兒想到沒有機會下棋了,很失望。我又催著早點睡早休息,但毅兄說我與你母女要小別,我要與她下盤棋,滿足她的希望。又說我對他出遠門的事,近日十分辛苦,坐下來看他父女下棋,可以輕鬆一下。但他沒有想到,他這種帶情緒性的話,反而增加了我的離愁別緒。六月廿日晨送毅兄至機場,送行的人很多,一陣忙忙亂亂就催著上飛機了。我亦沒有機會向他說一路平安,多加保重的話。回到家中覺得十分空虛,收拾一下什物,即與他一信。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身體,他全不會身體的保養。我抄了一段王星齋的「安身之學」與他共勉。
「人保身非從七尺之軀形骸上說,是把身與生扣緊來說,身與天地萬物之感應處來講,則身為天地萬物感應之中心,天地萬物靠此身貫通聚合,如此則身貴了,我們養的身,是人負起責任的身。」
這些道理,毅兄當然知道,不過由我說出,就有另一番情意,代表了我無限的掛念。他常說他掛念我的念,他如不忘去我的念,他會因同情我的念,而生出保身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