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物

卡文 拔萃女書院



      他是一隻靠做生意過活的魔鬼。
      他徘徊在我們身邊,可我們找不到他,除非他挑中了你。
      魔鬼吐出一口煙圈,看它裊裊上升,散了,融入寂靜中。「怎麼?有煩惱?」魔鬼斜倚在沙發上,瞅一眼蜷縮在角落的,問道。
      是一個中六學生,認識魔鬼已經有好一段時間了,剛開始他還有些抗拒,可後來又覺得有個人跟自己談談心事也不錯,便與他成了朋友。朋友?魔鬼卻只當是顧客。
     「嗯。」應道,抱頭嗚咽起來。「那該死的搶走了我喜歡的女孩子!」
     「呵,失戀而已。」魔鬼輕描淡寫地說道。
     「你根本就不明白!我的死黨個個都有女朋友,就我沒有!」抬起頭,顯得有些怨憤。
     「我就是不明白,我又沒談過戀愛。不過……」魔鬼吸了口煙,把煙灰抖落在玻璃缸裡。
     「不過甚麼?」道。
     「你想談戀愛,我賣愛情給你不就行了。」魔鬼把煙頭扔進了煙灰缸,開始了他的兜售。
      站了起來,走到床邊坐下,「真的?」
     「你,對愛情有甚麼特別的要求嗎?」魔鬼坐直了身子。
     「嗯,這個……我要的女朋友一出去便艷壓全場,讓那該死的大跌眼鏡。行嗎?」說着,神色飛揚。
     「行!一言為定!」魔鬼爽快地答應了。
      綻開了笑靨,興奮得直點頭,突然他的笑容僵硬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魔鬼,懷疑的眼光把魔鬼從頭到尾打量了一番,才試探着問道:「代價是甚麼?」
     「現在你不用知道,等時機到了,我自然會來向你要。」魔鬼做生意有個癖好,就是絕不先取代價。
      黑幕蓋掩了穹蒼,墨一般的,沒有月光、沒有星光。儘管擔心魔鬼要的代價太貴重,但他始終禁不起誘惑,買了愛情。在接着的一個月內,一位女子轉校來了的的學校。她美艷得沉鱼落雁,教人不願將目光從她身上移開,無數男生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她,卻偏偏看上了不起眼的沒有驚奇,因為這是魔鬼賣給他的愛情。兩人不顧學校及家庭的譴責,陷入熱戀中,自豪地向眾人,尤其是那該死的炫耀着美麗的戀人。他得到了滿足。
      一年後,是魔鬼收取代價的時候了。他不顧瘋狂的掙扎,將枯木般的鋒利魔爪扎進的靈魂,奮力一挖,掏出一個閃亮的晶體,接着化作煙霧消失了。癱坐在地上,欲哭無淚------魔鬼奪去了他的學業。
      被學校勸諭退學了,原因是他的肆無忌憚對學校及同學造成不良影響。
       魔鬼滿意地端詳着這桩買賣的得益,「把它轉賣給賣雜貨的魔鬼------,定能賣個好價錢!」想着,便隨手將它拋入麻布袋裏。袋子裏裝着魔鬼這一個月來做生意的收益,包括他剛收取的,一個年輕的生命。這生命屬於一個姑娘,她一年前為了向有婚外情的丈夫報復,向魔鬼買了愛情,最終她丈夫惱羞成怒,揮刀砍死了她與她的情夫。
     「一早告訴了他們代價是甚麼,他們還會肯跟我做交易嗎?」魔鬼凝視着麻布袋子,面目猙獰。
      看着魔鬼的所作所為,丘比特再也強忍不住了:「你這天殺的魔鬼,甚麼買賣不做,偏賣愛情,把它們活活給糟蹋了!」
      魔鬼冷笑一聲,那笑聲貫入心腸,冷得教人打顫。

     「我賣的不是愛情,他們要的也不是愛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