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覺新、覺慧的形象意義與新舊思想的矛盾

羅天恩 浸信會呂明才中學

      《家》講述的是一個封建的官僚家族中的生活片段,家中最神聖不可侵犯的老太爺是晚清大員,一手創建豐厚家財,子孫成群、傭僕眾多,孔聖人的儒學思想深深滲入長一輩的受想行識中。然而隨着皇朝的瓦解,這時代浩劫中的大家庭在新思想的衝擊中,仍極力保存封建作風,可始終不敵思想解放的社會潮流,最終激發兩代人內心深處尖銳的矛盾。在長輩的強權下,是屈服?是抗爭?覺新選擇了前者,覺慧則選擇了後者。
覺新是家中長房長子,身負眾望。自幼入學堂讀書,成績優異,又深受外國新思想影響,素有大志,對人生充滿期盼。可一畢業,他便被祖父、父親交付承繼家業的重任,出國留學的夢想破滅之餘,婚姻也由父輩主宰,與心愛的女子絕緣。一切追求頓成泡影,前路在長輩的鋪劃下脫離了個人意向。覺新在如此不堪的現實前,表現出彻底的屈服、順從,認命般踏上父輩世代的舊路。
覺慧是長房第三子,年輕聰慧,在外國文學校唸書,積極參與學潮運動等革命,「新青年」雜誌也為他注入源源不絕的新時代觸覺。他對傳統家庭的束縛表現出絕對的反抗與厭惡,他與背道而馳地戀上傭人鳴鳳,更從言行上反抗長輩的舊思想。「我們是青年,不是傀儡」便是覺慧內心深處向迂腐社會發出的吶喊。
巴金的《家》實際上是那個年代社會的縮影,筆下的高家象徵着被逐漸侵蝕的封建社會,繁華的朱門吃力地營造着萬事如常、穩若泰斗的假象,空餘虛華外殼,實則不過煙花落盡前最後的光芒,極力挽留封建盛世的光輝,也是徒勞。這個紳士家庭迎着西方自由民主思想的大時勢,不得不走向沒落。而高家的兩兄弟覺新、覺慧則分別象徵着當時社會兩種力量,或向傳統折服屈腰,或向傳統挑釁。在那新舊時代交替的時候,在封建社會粉飾的短暫太平下,彷若平靜的海面下掀起的暗湧,暗地裡鬥爭不斷。
兩兄弟代表的兩種時代精神,到底何者終能取得勝利?答案可從如今社會的價值趨向得知。身處廿一世紀的我們,自然清楚覺新覺慧兄弟何者作法較為可取,可若然我們處於當時那個依舊迂腐、纏足之風猶盛、人民思想仍受禮義廉恥捆搏的時代,心縱不甘於守舊,也難以抵抗祖輩的強勢與社會的輿論,守舊與革命的選擇取決於勇氣與信念,而這兩種物質正是區分覺新與覺慧面對封建所作出不同反應的關鍵。因循守舊者如覺新,並不是沒有突破的理想大志,只是障於革新的艱難而只能將理想藏在腦裡,不敢在現實中實踐,缺乏的正是勇氣與對理想的堅持,結果以一生的幸福換來短暫的安逸。大膽求進者如覺慧,滿腔熱血,一心救國濟世,敢於挑戰權勢,追求夢想,他們推動了時代的進步,可這些先驅者的成功卻是在衛道者的辱罵聲中建立。兩種選擇皆有利有弊,在動盪的時代裡,每一個決定都存有得失,取捨關鍵在於個人信念的強弱與革新的勇氣。
有人說時勢造人,可我認為人造時勢,在歷史的分水嶺,時勢的發展在於眾人力量的方向,「路是人走出來的」。若只懂坐享前人餘蔭,怯於革新求變,便空有一腔理想,最終只會留下不甘與悔恨。
敢想就應敢為,時代的英雄不是服從而是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