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的眼神

陳志紅 九龍真光中學

印象中 , 爸爸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 但在他嚴肅的臉孔 上面 , 一雙炯炯有神的眼 中 卻 無時不流露出 對兒女的深愛。

小時候 , 每當爸媽帶我去遊樂場玩 , 媽媽總會興高采烈地陪著我 , 但爸爸只會坐在一邊看著 ; 我摔倒時 , 媽媽是第一個跑來抱起我、哄我的人 , 爸爸亦會跑過來 , 不是為了安慰正嚎啕大哭的我 , 而是教訓我下次應小心 , 而且跌倒了要自己站起來。那刻,我打從心裏討厭父親,怪他不如媽媽般疼我。我透過淚眼迷濛,卻看到父親眼裏有一種我那年紀不能理解的神情。

每逢在家中舉行生日會,爸爸總會忙不 個停 ,一會兒整理一下家裏的佈置,一會兒幫我們拍照,他從不會跟媽媽一樣摟著我切生日蛋糕,跟大夥一起對我說「生日快樂」。我曾在歡呼聲中悄悄地望向一旁忙這忙那的爸爸,又發現他眼裏歛著一股……

我一直都想學踏自行車,後來爸爸答應了我的要求。在自行車徑上,他在後面扶著車子,我才夠膽慢慢地向前踏去,我曾囑咐他不要放手,他沒說什麼,只是拍拍我的背,就推著我前進 。 怎料過了一會兒,我失去平衡跌倒,我不解地望向後面,原來他早已放手 , 我既憤怒,又難過,鼻子一酸, 嚎啕大 哭起來。爸爸走過來,嚴厲地說:「繼續!」我才心不甘情不願地爬起來…… 有 一天 , 當我能自如控制自行車時,在斜陽下,我又模糊地看到了他眼中那一抹……

我不喜歡爸爸,不明白他為何不像媽媽一樣處處愛護我 。 在他鋼鑄般的臉孔上,我看不到他對我一丁點兒的愛,還有他眼裏那抹神情,到底表達了什麼呢?謎底在我六年級畢業禮上揭曉了。

在六年級驪歌高唱的日子,我代表全級同學向全校的師生致詞。站在臺上,我緊張得手心冒汗 。 忽然,在黑壓壓的會場裏我看到一張熟悉的臉——是爸爸!他面帶笑容,眼裏溢滿了——這次我看清楚了,驕傲!那是一雙帶著鼓勵、欣賞的眼睛,我亦明白了以前那些眼神,全包含了他對我的疼愛、期望、欣慰……

如今,我已成為一個堅強、獨立的人,這全是因為父親無形的愛——那藏在冰冷外表下的一團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