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天

張慧妍 藍田聖保祿中學

手指在玻璃上遊走,點畫著密密麻麻的雨水,我彷彿以第三者的身份去看外面的世界,朦朧得令我迷惘、令我惆悵。訥悶的用指頭敲打玻璃,清脆的旋律就只有我能夠明暸。我半撐著腮子,定晴瞪著玻璃裏的那雙瞳孔。

還是任性的環抱著兩本小說,套上那人字膠拖,徐徐 地 走到街上。在深綠色的簷薘下,舉頭望著大顆大顆的雨珠不情不願 地 滑下來,我頓感迷失。在沒有任何意識低下,我大步大步 地 跨過一個又一個的水窪,濺起了的水花把我的小腿都弄濕了。

站在路口,緊抱小說,望著那些像極蘑菇的雨傘零散地分散在街頭,不禁想起我已有好幾年沒有買雨傘了。大踏步 地 走過好幾個街口, 全 身都濕透了,水滴悄悄地從髮梢流落肩膀,化成深色的水印,沒多久,上衣的顏色都深了,我也漸覺沉重。

我毫不猶豫地蹲在行人路,不禁地對著寬闊的馬路哭起來。雨水化為我的淚水,身體也不斷 地 抽搐著,胸口與大腿間的兩本小說成為了我的依靠。從那年起,每年的這一天都下著滂沱大雨,每年的我都抱著小說在路旁啜泣。但願我是沒有能力去哭的那個……

那天,沒有雨,沒有極像蘑菇的雨傘;只有我、她、兩本小說和一輛簇新的車子。我和她相隔一條馬路,相視而笑,我在馬路旁雀躍 地 呼喚那個環抱著兩本小說的她。她嚷著要借我看她最愛的小說,我倆早就約好在這裏。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沒有人比她更了解我。她知我心都急壞了,匆匆 地 走過來,就像電視的情節一樣,一輛簇新的車子把她輾在車底,鮮血慢慢 地 從她那兒流出來,無止盡的,不受控制的……那刻靜止了,我面容也扭曲了,歇斯底里地作出無聲的呼喊。我為什麼要催促她?是我,是我把她推到死神那兒。從沒想過土氣的電視節目橋段會發生在我身上。真的,我由衷的希望被輾在車底的那個人是我。我眼巴巴 地 看著,她連呼叫的機會也沒有就離開這個世界。

雨沒有停,放縱 地 把我狠狠責罵。